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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探弧山(2 / 2)


这时从屋里又飞快地走出一个人来,后面跟着一队士兵。领头的那个人一出来就给樊起山作揖,说:“樊师傅到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他是宁连长,叫宁得彪。宁得彪原是神龙武馆的弟子,樊起山教过他的武功。

樊起山说:“远迎就不敢了,只是别把我阻在门外就是了。”宁得彪说:“哪敢哪敢,相请还来不及呢。”樊起山说:“相请就不敢奢望,只是别拿着枪对着我们了。”宁连长回头看看他的士兵,个个都端着枪对着樊起山。宁连长忙喝退拿枪的士兵。

于少知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向宁得彪敬礼,又对樊起山说:“樊教头,话说错了,请别见怪。”宁得彪问:“你何话说错了?”于少知说:“我说神龙武馆是日本人的了。”宁得彪说:“这话大错特错了,神龙武馆不在日本,怎么是日本人的呢,你是自讨打了。”于少知说:“驴田大作不是说了,神龙武馆在小弧山,小弧山是军事重地,没收归皇军。”

宁得彪正色说:“日本人说的话你也能听,日本人说中国是他的了,中国就是他的了,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于少知说:“我是中国人。”宁得彪说:“这就对了,中国人在中国,中国是中国人的,这一点要时刻牢记在心,你现在虽然穿上了黄军装,但心不能黄。”于少知忙答应:“是,是。”

樊起山听宁得彪如此说,觉得他还像个中国人,还有中国人的血性,还不愧是神龙武馆的弟子,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徒弟,就客气了,说:“宁连长,难得你还有这番心肠,你的兵如果都像你这样,我也就不会动手了。”宁得彪说:“动手得好,我还想请你过来教训他们的武功和武德呢。”

这时丁三冒也从地上醒过来了,爬过来向宁连长敬礼。宁得彪说:“讨打了,还不向樊教头认错?”丁三冒就给樊起山作揖。于少知也跟着作揖。樊起山见好就收,还了一揖。丁三冒的士兵见班长排长都作了揖,也过来作揖。他们作揖的目的是想要回他们的枪。樊起山叫荣乐东、荣相平和甘甜来把手中的枪还给他们。士兵们得了枪,就退到后边去了。于少知的士兵也到老远的地上检起枪退后了。

宁得彪说:“樊师傅,你今天到此贵干?”樊起山说:“离开神龙武馆很久了,想来看看你们糟蹋得怎么样了?”宁得彪说:“很好很好。”也不知道他这句很好是说糟蹋得很好还是说樊起山回来看看很好。

樊起山说:“那你放我们进山了?”宁得彪说:“自然自然,只要我在此驻防一天,小弧山的大门永远向师傅敞开。”樊起山说:“那我就感谢你了,今天要去神龙武馆找本密笈,曾经藏在墙缝里,走时急了忘了。”宁得彪听了是这事倒有点犯难了,说:“这事倒有点难办了。”樊起山说:“何也?”宁得彪说:“神龙武馆现在是封闭了。”樊起山说:“何以封闭?”宁得彪说:“是我们的雍参谋长在举办一个封闭式军官训练团。”

原来雍贡劳办的“斩首团”对外声称是办“军官训练团”。

樊起山说:“这我也得进去啊,封闭式军官训练团还封闭得了我们?”宁得彪说:“这个军官训练团是极其封闭的,没有雍参谋长的允许,那是任何人都不能进神龙武馆的。”

荣乐东、荣相平和甘甜来听了就觉得那里可能就是剌客训练团了,就更想进去看看了。樊起山也猜疑那里就是斩首团了,但他装着糊涂,说:“一个军官训练团有什么值得封闭的,我的密笈才是值得封闭的呢,我得进去找到它,否则被军官们找到了我就惨了。”

宁得彪也深信武功密笈的重要,说:“那我就放你们进小弧山,不过你们不能明目张胆地进神龙武馆,要让雍参谋长追查起来我就惨了。”宁得彪的意思樊起山听得懂,他说:“那我们悠着点就是了,绝不让宁连长为难。”宁得彪本是个正派的人,只是不得己上山为王,后被牛角刀吞并成了土匪,他平日也略知樊起山和共产党过往甚密,此次前来必有要事,所以有心放他们进小弧山。

宁得彪说:“那师傅说话可得算数啊,要不我要掉饭碗说不定还要掉脑袋呢。”樊起山说:“没那么严重,我自有分寸,万一有事你叫你的长官找我的麻烦好了。”就这样,樊起山他们就顺利地进了小弧山。

从拐弧口到神龙武馆还有一段长距离。小弧山名字里虽然有个小字,但山却挺大,成弓形有一二里路宽,成弧形有七八里路长。神龙武馆就在最中段的弧形山甸子里。这个山甸子叫神龙甸,很大,除了神龙武馆外,还有一村子叫神龙村有上百家农户,过去热闹得就像小镇一般。

不过现在这些农户也被驱赶到别处去了,这里成了真正的兵营。农舍里全住满了兵,武馆则用作练兵的场所。神龙甸的正北面是垅,叫弧山垅,很宽,对面是大弧山。垅里除了一些陇起的小山丘外全部是农田,夏季稻熟金黄,冬季麦长青绿。垅里有一小溪叫神龙溪,旺水季节可撑小船,淡水季节可以骑马过水。溪两岸柳树成匝,夏季里柳荫成龙,冬季里柳丝成带。傍溪有一条石板路直通神龙甸,过去是进甸的唯一通道。现在不是唯一了,傍山又修了一条公路,汽车可以开到神龙甸了。樊起山他们没有走公路,而是走的傍溪大道,这里相对较少盘查。

约走了半个钟头,他们就到了神龙甸。神龙甸还不失往日的人多,不过眼前见到的人没有老百姓,尽是穿黄装的兵了。樊起山他们不敢往兵多的地方去,只拣兵少的地方走,不过还是被一个兵叫住了。

这个兵叫安周全,原是神龙武馆的弟子,现在是驻防在这里的皇协军三团三营三连连长。安周全原和宁得彪在一个连,当副连长,后来到这里的军官训练团里训练了一个月,就调来三连当连长了。安周全是平山县安道镇上人,他姐姐安清秀被恶霸财主周元庆骗到无恶庙强奸后,他怒火中烧连同师兄宁得彪烧毁了周元庆的房子又杀了周元庆和他的妻子。周元庆有两个弟弟叫周元祝和周元贺,他们的父亲周双达在农会运动时打死农会主席铁宇清后被铁宇清的两个侄儿铁力奋和铁斗勇代表农会镇压,那时他们还只有十来岁是大哥周元庆将他们培养大,他们现在见到大哥被杀了就来寻仇并报官府捉拿安周全和宁得彪。

安周全和宁得彪不想再杀人就逃到北云山天比峰躲藏,后来要吃要喝就当了抢劫的强盗。过了几年天比峰被牛角刀吞没,安周全和宁得彪就成了牛角刀手下的土匪。牛角刀投日后,他们也就成了皇协军。不过安周全在心里还是不愿投日的,前两月特地找过师傅樊起山,言明过自己的心意表示要逃走。樊起山当时说:“你已当了皇协军了,就在那里呆着吧,积蓄力量反日寇。”安周全听了樊起山的话觉得有理,就仍旧回到皇协军中联络起反日的力量来了。

樊起山也把这事报告给了铁如花。铁如花说:“很好,但要慎重和机密,牛角刀狡猾阴险,心腹遍插营连,一旦泄漏,后果不堪设想。”樊起山也把这话转告给了安周全,但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安周全的反日还属于个人的行为。安周全今天放假,本想去见见宁得彪,说说自己的心意,也想联合宁得彪一同联络反日力量,不想一出兵营就看见了几个穿便衣的人,他起了疑心就悄悄地跟踪来了,后来认出其中有樊起山,就到人少的地方叫了一声樊师傅。

樊起山听到有人叫他就回了头,认出叫他的人是安周全。其前荣乐东和荣相平早觉出有人跟踪就溜在小巷里头静侯着,这时出来把安周全围个正着。荣乐东一记重拳就向安周全后背打来,安周全向前一滚就到了樊起山跟前。樊起山让过安周全后说:“荣表弟,是我自己人。”樊起山在瞬乱中把词语用错了,他应当说是他认识的人,安周全还只是他的徒弟,不能算是自己人。

但是荣乐东理解错了,以为安周全是自己人了,就上前伸出双手说:“对不起,自己人。”安周全也不知道自己人是什么意思,见对方伸过手来就紧握了一下,两双手还握得十分亲热。

樊起山介绍说:“这位是我的徒弟安周全,在这儿的乱军里当连长。”又对安周全说:“这三位也是我的徒弟,叫荣……”他突然改口说:“叫荣表弟、荣表弟、甘表弟,全是表弟。”

安周全听了莫明其妙,樊教头哪来这么多的表弟啊,并且还有一个同名的表弟?但他没有细问,只是说:“荣表弟好,荣表弟好,甘表弟好。”荣乐东听了直想笑,荣相平想纠正也没有开口。

樊起山说:“两个荣表弟不好分,干脆就叫表弟吧,都是表弟不必分的。”安周全听了此话更莫名其妙了,这不是樊起山的性格啊。但这时他也没时间来考究这么多了,只是说:“师傅和表弟们难得来,到我营房里去喝茶。”樊起山说:“茶就不喝了,我有事问你。”安周全立即说:“您问吧。”

樊起山接着就开门见地问:“听说神龙武馆里都封闭起来了,办些什么班啊?”安周全说:“军官训练班啊,我几个月前就在里面训了一个月。”樊起山说:“那你封闭吗?”安周全说:“封闭什么,进出自如啊。”樊起山说:“那现在的班为什么封闭?”安周全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还在疑这些天怎么就没人从里面出来了呢?”樊起山问:“这些天这里有什么异常吗?”安周全说:“没什么啊,只是没人进出,还和往常一样。”樊起山说:“你见过最近有新人到此吗?”

安周全想了想,说:“曾见过周元祝和周元贺到此。”安周全当时还以为他们是来向他寻仇的,派出心腹跟踪了一阵跟丢了。樊起山问:“早些时还有什么人来过?”安周全说:“听说吴忠帝来过,我的二排长吴钩泉和他是同乡,还和他会过话。”樊起山问:“知道吴忠帝来干什么吗?”安周全说:“我没有问,听说后来到神龙武馆去了。”

樊起山接着说:“你能把神龙武馆里面的情况向我介绍一下吗?”安周全说:“可以啊,里面改作军官训练团后,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进门第一二三间房放了服装设施,四五六间房是枪械弹药,七八九间房放的是武学器材,其他练功房、练枪房、练器房、献艺房、文宝房、比武厅、聚义厅、议事厅、打擂台、精武坪等都没有变样,西区宿营则还是当作宿营用,北区饭厅还是当作饭厅用,南区的讲武楼是大课堂。”

樊起山说:“好,知道了,我们要进去看看,你就回去吧。”安周全说:“我有话要跟师傅说呢。”樊起山说:“你就说吧。”安周全看看荣乐东他们,又没有说了。樊起山就说:“那你以后跟我说吧,我今天心想到武馆里去看看呢。”安周全说:“师傅小心。”说完就回去了。

樊起山他们则向神龙武馆去了。